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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楚晔的独白（13）
江笑笑也看到了我和顾琰，她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出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对我说道，楚晔，你已经有了步悠悠了，我不要你了……
楚晔，你已经有了步悠悠，我不要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震得我几乎站不稳，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明明，我根本就不在乎她的，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会这么难受？就像是，心，生生地被剜了一块？！
江笑笑，你休想！这句话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只是，我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已经不再看我，她的视线，紧紧地锁在了顾琰的脸上，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眸中包含过那么多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有心疼，有无奈……
我知道，她是真的不稀罕我了。
她微微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对顾琰说些什么，只是，她那话还没有说出口，她怀中的炸弹就轰然炸裂。
她那瘦弱的身体，眨眼之间，就被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血肉，如同一朵朵染血的花，在空气中绝望而又悲凉地绽放，那一瞬，我的心也被震得轰然碎裂，可是，却又无数烟花在我的脑海中绽放。
过往种种，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飞快流转，因为那些记忆，太过不可思议，又太过刻骨铭心，我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冲上去，努力抓住些什么。
只是觉得疼，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种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死掉，可我真的想死了，却又死不了。
熊熊的烈焰，瞬间将她那破碎的血肉吞没，空气中，剩下的就只有几缕飞灰飘荡。
许久许久之后，我才喃喃地对着那烈焰飞舞的方向唤道，老婆。
我弄丢了，我的老婆，而她，不要我了。
一点飞灰，飘落到我的掌心，我如同魔怔了一般，痴痴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轻声唤，老婆。
我知道，不管我唤得多么悲伤，多么绝望，多么悔恨，她都不会再回来了。魔医说过，她已经没有了转世投胎的机会。
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老婆，是我害死了你。
一朵海棠花，在我的掌心嫣然绽放，似乎，是那点飞灰所化，看到那朵海棠花，我瞬间又升腾起无限希望，难道，她还没有彻底消失？！
欣喜，激动，紧紧地将我的心包裹，我对着那朵海棠花温柔轻唤，老婆……
老婆，是你么？
我做过的错事太多，上天不愿意让我拥有希望，我话音刚落，那朵海棠花就化为飞灰，一阵风吹来，就连那一点点飞灰，也瞬间消散。
它消散得是那样的干净彻底，仿佛，它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刹那之间，所有的欣喜，都化作了生不如死的绝望，不知道是因为绝望太深，还是哀伤太重，我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我卑微心诚，我哀求祈祷，愿她回来，可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把她弄丢了，她生我气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既然，她已经不会再回来，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何意义！
掌心，暗暗凝结力气，她疼，我陪她一起疼，她魂飞魄散，我陪她一起消散在天边！
正想要给自己一个了结，面前的那片废墟之中，竟然缓缓地伸出了一只肉乎乎的小手。
那双小手，我只消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肉肉！
我和她的亲骨肉！
我发疯似地冲上去，和顾琰一起，手忙脚乱地就把肉肉从废墟里面给扒了出来，令我欣慰的是，肉肉并没有受伤。
我想死，但是看到肉肉那张肉呼呼的小脸，我知道，我不能死。
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负了她，若是，我连肉肉都照顾不好，我有何颜面去见她！
显然，顾琰想要抱肉肉，我的速度比顾琰稍微快了一些，电光石火之间，我就已经紧紧地将肉肉抱进了怀中，我深深地凝视着肉肉那酷似我的笑脸，一滴眼泪，竟是止不住地滑落到了肉肉的脸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一直知道，我会流泪，前世，今生，生生世世，只为她而流。
肉肉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我的悲伤，当我的眼泪落在他脸上的，他那如同黑水晶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肉肉怎么可能会不哭呢！他没有了妈妈，怎么可能会不哭呢？！
而我……没有了老婆……
生生世世，我的灵魂我的心，注定孤独。
小九！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我身后响起，那声音，我听过，那是那个和步悠悠一起算计了我的红发男人！
仓澜。
我抱着肉肉，缓缓转身，仓澜却仿佛没有看到我一般，如同一阵风一般向着那堆废墟冲去。
小九！我的小九……
他的身体，伏在那片废墟之上，他的声音之中，浸染着说不出的悲戚，以及悔恨绝望。
他那副哀伤的模样，颇有些可怜的滋味，可是，看到他伏在那片废墟之上，我只是觉得愤怒。
他的小九？！
不管是小九还是笑笑，从来都不是他的，笑笑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装出这副哀伤的模样，简直可笑！
他，罪该万死！
而我，也是罪该万死！
若不是我忘记了她，若不是我被视步悠悠若宝，视她若草，或许，也不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场悲剧。
忽然就对他下不了手。
小九，你回来，你回来！那红发男人伏在那片废墟上面，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说道。
小九，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哥哥当初就应该杀了步悠悠那个毒妇，若是她死了，你也不会被害成这样！小九，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仓澜有没有流泪，我只知道，仓澜的声音，哽咽到了极致。
他哽咽了好久，才接着对着那堆废墟说道，小九，哥哥前世会那样对你，是笃定了你还能回来，小九，哥哥怨你狠心，哥哥生你的气，可是哥哥，从来都不想你彻底消失。
小九，你是哥哥的小九啊！
小九，你回来！小九，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你让哥哥做什么，哥哥都愿意！哥哥不逼你了，哥哥再也不逼你了，小九，哥哥只要你回来！小九，求求你……求求你……回来……
小九……
我又何尝，不期盼着她能够回来，可我心里清楚，我所有的期盼，都只是奢望。
轻轻地抚摸着肉肉肉乎乎的小脸，我心中虽凉，却也是止不住地变得温柔，肉肉，你快点长大，你是鬼子，再过三五年，你定能拥有足够照顾自己的能力，到那时，我就去陪你的母亲，到……天涯海角。
阿晔！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步悠悠那可怜兮兮而又带着说不出的幽怨的声音就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听到她这声音，我的背脊陡然一僵，千年前小九死后，步悠悠残忍地折磨她的尸体的那一幕，又毫无预兆地冲进了我的脑海之中，刺得我，浑身发凉。
这所有的凉意，都一点点积聚到了我的胸口，化作了说不出的狠。
步悠悠，你该死！
阿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会变得这么难看？！
我还没有对步悠悠出手，步悠悠就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她仰起小脸，担忧无比地看着我问道。
以为步悠悠是我最爱的女子的时候，她那副模样，就会让我觉得心累，现在，看着她那张虚伪的嘴脸，我心中更是恶心到了极致。
懒得跟步悠悠废话，也不想继续被她恶心，我扬起手，一掌就毫不客气地向她的胸口拍去。
仓澜的速度比我更快，我的那一掌还没有落到步悠悠的胸口上面，他就已经狠狠地抓住了步悠悠的头发，下一秒，步悠悠的身体，就狠狠地被他给摔到了地上。
仓澜，你做什么？！步悠悠转过脸，可怜兮兮地向我求助道，阿晔，救我！
听到步悠悠这么说，我心中冷笑，话也不禁变得刻薄了许多，步悠悠，你难道不知道，我比谁都想你死么？！
步悠悠顿时脸色大变，阿晔，你说什么？！阿晔，我不相信你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阿晔，你到底是什么了啊，你怎么会对我说出这般绝情的话！阿晔，我是悠悠的，你的悠……
步悠悠话还没有说完，仓澜一巴掌就狠狠地拍到了她的脸上，步悠悠，我对你说过什么？！若是你敢动小九，我决不轻饶！你怎么敢？！怎么敢？！
仓澜一边说着，一边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了步悠悠的脸上，很快，步悠悠的脸就被仓澜打得高高肿起，唇角下巴，更是被鲜血染成了血红一片。
阿晔，救我！阿晔，救我！
步悠悠依旧是不死心地对着我苦苦哀求道，她装得真是可怜呐，盈盈的泪光，在眸中打转，可是，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只是觉得恶心，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步悠悠，若是你落在我手里，我绝不会让你如此好过！我的视线，淡漠地从步悠悠脸上扫过，随即对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步悠悠，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