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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页的练习题,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
下午还有课,他们也没点太多东西,只有两份炸酱面和一份蒜蓉生菜。
方琤把习题册收进书包，抬起头,正要伸手去取筷子,顾渊已经把筷子递了过来。
她接过，道了声谢。
方琤提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下一场辩论赛，我们是对阵三中吧？”
顾渊说：“对。”
方琤接着说：“他们校队的一辩好像还蛮厉害，据说还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我们……”
顾渊动作一顿,夹起的面条又从筷子间滑回到盘子里。
“方琤。”他唤她的名字，“以后在辩论赛上,不要再和对方辩手说一些奇怪的话。”
方琤抬眼看他，有些疑惑：“我在初赛里,什么时候说过奇怪的话了？”
“我没说初赛。”他敛下眉眼,停顿了下,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是上次年级里的决赛……”
“哦？”方琤定定看他,眼睛乌黑清亮,她压着嘴角的笑意，故意问，“什么话？我记不清了,你能重复一遍吗？”
顾渊看着她,避重就轻：“‘找对象成绩需要看成绩’那句话。”
方琤偏偏不如他的愿,笑着说：“你是指，‘你觉得我适合做你的女朋友吗’那句话吗？”
顾渊避开她的视线，微红着脸：“……总之，不要再在辩论赛说这么奇怪的话。”
方琤无声牵唇一笑：“放心吧，这么奇怪的话，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
***
斜对面的一桌，江行舟握着筷子，不时抬头看向方琤那一桌，面前那碗汤粉始终没动一口。
胖子的碗已经见底。把碗里的汤汁都喝完，他放下碗，顺着江行舟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奇怪地问：“江哥，东西都凉了，你干嘛老盯着他们？”
“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江行舟目光坚毅，“要战胜对手，首先要好好地了解他们。”
似是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胖子，问道：“前几次月考的成绩排行表，你还有吗？”
“我记得班级群上有吧，我找找。”
胖子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江行舟盯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你还带手机回学校啊？”
“嘘。”胖子连忙竖起食指，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语气着急，“江哥，你别声张啊，特别是不能让老班和他的狗腿子们发现。”
他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打开企鹅群，在群里找到了几份排名表格。
胖子把手机递过去：“找到了，就这几份，江哥，你看看。”
江行舟接过手机，胖子又动作迅速地打开一本书，竖在他的面前，掩饰他们看手机的举动。
江行舟点开了群文档。
不必下滑，就能看见成绩单顶端的那两个名字。
看着自己和第二名差了一大截的分数，他陷入了沉思。
***
春末夏初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这天早上，晴朗的天空突然被浓厚的乌云覆盖，转眼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刚好到了课间操时间，广播通知今天的课间操暂停。
课间操的时间比较长，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学生们都留在教学楼区域内活动。
高二7班，靠近窗户的一桌。
胖子正和江行舟窃窃私语。
“那个方琤，我这几天仔细观察过了，她每天去找8班的顾渊，都会从我们班的教室经过……”
他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赶紧出声提醒：“啊！江哥，快看，人来了，人来了。”
江行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鼓励说：“江哥，去吧。”
江行舟握了握拳头，眼神坚定：“好。”
“江哥，加油啊！”
胖子在他身后给他打气。
江行舟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出教室。
一名男生走过来，一脸稀奇：“江哥这是要去表白吗？他的心里不是只有学习吗？这是转性了还是怎样？”看着教室外正上演的一幕，他十分惊讶，“哎，那不是顾渊的女朋友吗？江哥不会是想横刀夺爱吧？”
胖子一脸壮烈的表情：“不，他是去宣战。”
男生有点懵：“啊？”
***
方琤拎着一瓶牛奶，从高二7班的走廊经过。
江行舟从教室里走出，拦下了她的去路：“请等一下。”
方琤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同学，请问有事吗？”
她只觉得面前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有点眼熟，还没等她想起来，便听对方扔出一句话。
“方琤，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越你的，然后再超越顾渊！”
他的语气极其认真，可落在方琤的耳中，却化成了问号。
方琤迎着对方斗志昂扬的目光，疑惑地问：“同学，请问……你是谁？”
江行舟猛地僵住，一脸不能置信：“你、你不认识我吗？”
方琤摇摇头，一脸困惑：“我什么要认识你？”
江行舟的内心顿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顾渊从8班的教室里走出，向方琤走来。
“怎么站在这里？”
方琤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他是谁，你认识吗？”
顾渊瞥了江行舟一眼，提醒道：“他是7班的物理课代表，上次在教师办公室里见过的，你忘了吗？”
方琤总算想起来：“是他呀。”难怪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过，他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么奇怪的话？”
顾渊说：“他是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三名。”
“哦。”方琤转眼便把男生忘在脑后，笑着把手中的牛奶递过去，“我给你带了小牛奶。”
牛奶瓶的瓶身上，还余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握在手里暖暖的。
顾渊嘴角上扬。
方琤像起重要的事情，又说：“我们班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要体艺楼那边上课。放学后，你到那边等我，我们一起去吃中午饭。”
“好。”
跟顾渊说完悄悄话，她转身返回自己的班级。
直到两人离开，江行舟仍站在那里风中凌乱。
她竟然不认识我她竟然不认识我她竟然不认识我……
江行舟呆若木鸡，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循环。
胖子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江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江行舟回过神，眼神转为悲愤，“没关系的，没关系。他们竟然这么忽视我，下次考试，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胖子忍不住抚额。
完了，江哥的中二病是好不了了。
***
放学铃声响起。
中午放学后，方琤走出体艺楼，顾渊已经在楼下等他。
方琤跟徐宁思打了声招呼，便笑着迎上去：“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才刚到。”
顾渊说着，把她手上的美术用具接了过去。
两人向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方琤想起早上的事情：“7班那个物理课代表，上次那件事，我忘记跟他说一声抱歉了。”
顾渊侧目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说：“没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方琤没有怀疑：“是吗？那就好。”
“今天想吃什么？”顾渊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方琤：“我想想啊……”
***
转眼间，一个学期过去了。
暑假过后，迎来了新学期。
开学后，已经是高三了。
九月份第三周，全国物理竞赛的初赛笔试开考。
这天是周六。
笔试的考场就在本校，但试室是打乱的。
方琤和顾渊并不在一个考场，从考场出来，她在教学楼外等他。
前来参加竞赛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比对答案。
跟方琤同试室的，还有8班的程浩东。
考试结束后，他主动走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又跟她聊起笔试的题目。
这时候，顾渊到了。
程浩东说：“顾神，你来得正好，最后那道题的答案是多少，你算出来了吗？”
顾渊看他一眼，报出答案：“每秒2.44乘以10的二次方米。”
“啊，真的吗？”程浩东又转头看向方琤，“方琤，你得到的答案呢？”
方琤点点头：“我算出来的答案也是这个。”
程浩东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题的分丢了。”
走在后头的江行舟闻言，立刻抓住胖子的手臂，一脸不能置信：“最后一题的答案，难道不是每秒1.34乘以10的二次方米吗？你算出来的结果是多少？”
胖子哀嚎：“江哥，你饶了我吧。我最后那道题只来得及列了几个公式，答案都没算出来，哪知道最后结果是多少呀。”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江行舟站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中午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几人结伴离开考场，路上，程浩东提议。
刚离开教学楼的范围，方琤看见徐宁思向她小跑过来，带着一脸急色。
方琤疑惑：“宁思，你提前交卷了吗？”
“琤琤，不好了。”
徐宁思停下脚步，微喘着气，一脸着急地说：“有人把你和顾渊的照片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上！”